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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五毛

当年,家里实在是穷,搓麻我只玩五毛的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怀念母亲(一)  

2006-07-16 19:35:09|  分类: 文学·一生追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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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母亲去世已有两个多年头了,几次提笔总因泪水伴着墨水流而停顿,搁浅。但我终归是要给她写点东西的。思念与记忆不随时间而褪色,却像草木春秋一样,一枯一荣,每每挣扎在失败的旋涡中或是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,总能清晰地忆起母亲。

    2000年9月15日,农历8月20日,星期六,那是个让我终身难忘的日子。那天,央视转播奥运会中国女足VS挪威的比赛,我在思摸着找个地方去看球。吃午饭的时候,二姐来学校找我,怯怯地问我:“臣,妈想让你回去一趟。”我的心一沉,突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:在我上学期间,不管家里有什么事,母亲是从不让我请假的。

  “姐,是不是妈病重了?”

 “没有……,她就想你了。”二姐这么说着,泪水却禁不住溢出了眼眶。

  我去买了妈最爱吃的肉夹馍,又买了一袋梨。二姐说:“不用买了,妈恐怕吃不下去这些东西了。”我没听二姐的话,还是买了。二姐说要买几斤棉花,我问她干嘛,她说给孩子做棉衣。我知道做棉衣还早,我知道姐在撒谎,难道姐姐是要给母亲做寿衣?一想到这样的字眼我就打颤。汽车在山上摇晃了四个小时。在车上遇到了不少熟人,我和二姐都不言语。终于到了家,我推开门,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,一条薄被半掩着身体。

 “我娃回来啦,快叫你姐给做饭。”母亲还是那句话,只是声音已经颤抖,微弱地只有她儿才能听见。坐在床边,握着母亲干瘦的手,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母亲安详地躺着,稀疏的黑白夹杂的头发有些蓬乱,干瘪的嘴唇起了一层皮,呼吸短促,肚子里一直咕咕作响。母亲看着我,我看着她,过了一会,母亲说:“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娃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泪水就顺着眼角往外涌,我只是跟着母亲一起哭。二姐,姐夫,父亲站在门口不敢进来,他们怕大家都哭,母亲会更难受。

  母亲说肚子里像火烧得一样痛,让我给她捶捶。母亲得的是肺结核,肚子里一直响,我约摸是腹水了。母亲身上瘦得已没有一点肉了,我不敢使劲,怕把母亲捶疼了。过了一会儿,母亲不哭了,开始和我说话,我竟没意识到这是她最后的留言。母亲说:“娃,妈对不住你啊!你两个姐瞎好都交过手了,光景靠她们自己奔。你还小,妈什么都没给你留下,还有一屁股烂帐,不过,你也十八九了,男子汉,啥事都要顶住,好好把书念出来,光景总会好的。妈对不住你……”母亲说不下去,哽咽着哭了。我不住地摇头,牙齿紧咬着嘴唇,母亲又开始流泪,气又喘得急促。

   二姐进来说:“妈,你歇一会再说吧。”这时,姐夫喊我过去吃饭,我吃不下去,可母亲一直摇手让我去吃饭。坐在厨房里,双手托着脸,眼泪哗哗地流。过了十多分钟,母亲开始在那边大声叫喊。我赶忙跑过去,母亲拉着我的手说:“娃,让妈走吧,妈受不了啦,让妈走吧。妈疼得受不了啦……”我只是把母亲搂在怀里,却不知道该做什么,她发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大夫给母亲打了半支独龙啶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这一睡,母亲就再也没有醒来了,母亲在打过针十几分钟后悄然去世了。肉夹馍里还散着热气,买回来的梨还没有拆袋,可是母亲再也不吃了,再也不吃她儿给她买的东西了。我后悔没给她说一点言语,我痛恨没有来得及给她准备寿衣。母亲就这样走了,再也不呻吟了,再也不喝药了,再也不用怕咳嗽声吵着我们,再也不用怕花了钱没钱给我娶媳妇了。母亲就这样走了,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线衣,我死死地握住她的手,爬在她怀里失声痛哭。姐把我的手拽开,说:“不要握妈的手了,过一会妈的手就拳不住了。”我的手被二姐拽开,我再也不能握母亲的手了,再也不能给她捶腿了……

   母亲安睡在用木板支起的灵床上,盖一条薄被,脸用一张火纸盖着。我呆滞地跪在灵堂的草铺上,来一个人给母亲磕头,我都深深地弯腰给人家回一个响头,我知道他们是爱戴母亲的,人家给母亲磕头是敬仰着她的恩德。他们都是我的恩人,不时地来一些要紧的亲戚,爬在母亲身边失声痛哭,揭开纸再看母亲最后一眼。

入殓那一天,我偷偷地把身上仅有的50块钱塞到母亲的袖筒里,我知道她为人大方,喜欢小孩,身上少不了几个小钱;我知道,母亲真的走了,躺在黑兜子里永远也回不来了;我知道,她儿纵然有一天要缠万贯,高官厚禄,她也吃不上一点,喝不上一点了。

   母亲去世的第二天,天下起了大雨,家人请了阴阳先生来看墓地。看中了一块,却是一外姓人家的。我们好说歹说,人家就是不愿意换地,族里的大伯站出来说:“只要是张家的地,你要哪一块就给你哪一块,要多少就给多少。”大伯越是这样说,人家越是以为自己的地是风水宝地,越是不换。我说算了,让重找一块,大伯握着我的手说:“娃,你伯不中用了,说话不算数啦!你妈是我亲自接回来的,在咱张家活了三十多年,是最通情达理的媳妇,到头来,找一块墓地还得看人家的脸色。”母亲不爱跟人争,她儿也不愿跟人争,我知道母亲是不在意的,我只想找块向阳的地方让她早点安定下来。

   短短的几天里,族里的老人沉着脸,小孩带着孝,掉着泪,安排好了母亲的后事。家里没钱,时间也仓促,只给母亲修了一个很简单的墓,母亲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住下了。接连几天,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去墓地,在母亲的坟前打一堆火,在母亲坟前守几个小时。怕她冷,怕她孤单——

 夜深了,我加些柴火,拿一叠火纸,从坡上下来,在每一关坟前都烧纸磕头,求他们照顾母亲,别欺负母亲……

  农村人穷,家家都拮据,谁都盼望着大福大贵,可谁也只能清清淡淡,哪家没什么大灾大难,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就算幸福了。母亲总想光景过得比别人强,儿女比人都有出息,可到头来,身体不由人,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,日子过得凄凄惨惨,磕磕绊绊,在世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,临终前还留了满腹的遗憾。

母亲在娘家做女的时候,姊妹多,前边一个大哥,下边还有四个妹妹,两个弟弟。母亲跟我说,外公把她当男娃使唤,什么重活都是她和大舅扛着,上坡拽猪草,回来摘点果子也要留给弟妹们吃了,晚上躺在床上饿得睡不着,就起来到水缸里舀一勺凉水喝下去。外爷在一个黄昏背回来一袋米,让母亲给全家人做了一锅粥,吃了顿饱饭。第二天,母亲被逼着去看家,母亲到了那个只见巴掌大一片天的地方,看到一个有些呆滞的男人,才知道自己被卖了。母亲不服输不认命,跑了几天几夜,脚底掉了一层皮,又跑回来了。后来经人介绍,母亲就跟了父亲。父亲家里兄弟也多,又是老大,母亲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,难免遭人鄙夷。

   后来奶奶给了母亲一只锅,一间房,就分开了。父亲给母亲说:“你能给我生个儿子,我就个你盖房。”后来母亲有了我,我总算给母亲争了口气,让她在人面前站直了说话。母亲怀我的时候,计划生育就很紧了,我是超生的。听说母亲躲来躲去,在亲戚家又不能多住,那年月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。母亲就假装和父亲吵架,说她跑到山外去了,其实是把她锁在屋里,趁人不注意,奶奶从门槛下给她送饭。母亲在屋里也没闲着,纳了几十双鞋底子,就生出了我。那年七月我出生,八月父亲就开始盖房,第二年正月就搬进了新房……

   父亲常年在外工作,一点微薄的工资紧巴巴地养活着我们一家五口。母亲拉扯着我们姐弟三个。一个人种五亩地,从不把活做在人后,也一点不比别人收成差。后来,母亲让父亲从山外拉些米面粮油回来代卖,她心轻利薄,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买米买面。家里经济渐渐宽裕了,有了结余。靠着父亲在供销社工作,认识了一些人,母亲做起了收购木耳的生意。开始赚了一点钱,后来一次赔了,赔得一点也没了,接着父亲就下岗了,要债的踏破了门槛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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