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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五毛

当年,家里实在是穷,搓麻我只玩五毛的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三  

2010-08-17 17:38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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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老三削瘦,黝黑,老实巴交的,爱笑。这些天,脑袋里全是老三笑的样子。其实,毕业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。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候,他也只是皱皱眉,然后说两个字:没事!老三不抽烟,但是偶尔会问我要一支抽,夹烟的姿势极不专业,熏得他小眼睛眯成缝。酒,他倒是能喝一点,量也不大,一喝就脸红。

大学时,我们不同班,他经常从我宿舍门口经过,混个脸熟。第一次打交道是借钱,当年,我跟老五打得火热,他跟老五同班,经常跟在老五身边跑来跑去。有天,没钱吃饭了,我去找老五借钱,他不在宿舍。正好老三在,我饥肠辘辘,只好腆着脸问:能借我200块钱么?老三说:我也没有揶,你等会哦,我给你借去。老三转身进了别的宿舍,借了200块钱给我。几天后还了钱,再未深交。

毕业的时候,离别的伤感笼罩校园,老五提议关系好的兄弟们举行个仪式,拜个弟兄。我向来不问江湖,因为上高中时,我被江湖伤了。一想到磕头盟誓就觉得是黑社会干的。更何况,兄弟们关系好不好跟这个仪式关系不大。后来老大喝了酒,一声令下。我们都趴在酒桌下磕了个头。随后几日就陆续离校。哪想到这一别,再聚首竟是那样的艰难。结婚、生子、买房,事情一件压着一件。偶尔见面也是匆匆一见,寥寥数语。再也没能躺在烟台的沙滩上肆意地晒太阳,侃大山……

05年末我辞职下海,这一年的春节一个人在烟台过得。过了年老三来了,跟我一起开店。老三去学习做面包,没想到竟然手巧,成了技术大拿。跟我一起去买设备,在烟台的大街小巷里穿梭,冒着风雪置办锅碗瓢盆。开业之后,每天凌晨四点钟,我还在睡觉,老三已经起床开始打面(用搅拌机和面)。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带着愧疚起床,老三总是说,你再睡会呗,一个人就行了。小店陷入困境的时候,我们买了辆三轮车,给服装厂、学校送面包。风里来雨里去。晚上打烊了,带老三去一家新疆摊子上吃两串烤羊肉,很是奢侈。小店陷入绝境的时候,老三还总是跟我说:没事,再顶顶。老三老实,没有雄心大志。但是他比我心宽,也比我能吃苦。065月,小店倒闭,我一直觉得愧对老三,因为他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。

06年,我们一起来了北京,法学本科毕业证在北京轻如手纸。老三在一家面包店做店长,我开始漫无目的地找工作。期间,身无分文。连地下室都租不起。老三的老板给他租了职工宿舍,上下铺的架子床。老三的上铺空着,我就蹭在这里住了三个月,才找到第一份工作。已经记不起老三多少次请我吃饭,又有多少次从微薄的薪水里挤出几十快钱给我零花。07年老三离开北京回到了烟台,在一家燃气公司找到了工作。工资不高,但是稳定。之后,联系就少了。

今年五一,老三在烟台结婚。当时,我忙的焦头烂额。还是放下手头工作,飞回烟台参加了老三的婚礼,并且妒忌他找了一个漂亮贤惠的老婆。老三跟我说,后半年带着嫂子来北京转一趟。我一直记着呢,想着老三来北京,一定要开车带他去我们当年蜗居的地方看看。现在晚了,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,老三再也来不了北京了。老三没了,再也不会憨憨地对我说:没事,没事。

2010810号,我开车从北京回陕西老家,行至商州山中,徐镇长打电话给我说老三出了点事。我问啥事?他说出车祸了。我问严重不?回答:还不清楚。我说,你赶紧找人问问。挂了电话,继续开车。心里想着应该不会有啥大事,大不了就是个残疾呗。还有兄弟八个呢,我们养得起你。行至丹凤县石门源还是不放心。停下车给兄弟们挨个打电话,都不知道老三出事了。然后再打电话给徐镇长,他告诉我老三已经没了。我大脑一块空白,反复追问,徐镇长告诉我不可能是假的,没人会开这样的玩笑。没有人能联系到老三。我开始找人联系嫂子,我还不知道嫂子的姓名。晚上找到了嫂子的电话,打过去确认了消息。

老三在山东招远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,同车四人全部遇难。没有目击证人,事故原因不详。 813日上午八点老三在山东栖霞火化,我没能赶回来接他,我要去老三家中看看双亲,要去老三坟头坐坐。嫂子劝我五七的时候再来,怕父母见到我们承受不了。815号,我坐飞机回到北京,把车留在了西安。我没有勇气再从西安把车开回来了,因为脑海里反复想象着老三出车祸的场景。

老三结婚前曾打电话给我,说要买房让我筹点钱,当时手头紧张,我告诉他再等等。这一等留下了终生遗憾,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借钱给老三了。老大还想着,兄弟们带着家人每年组织一次旅游,我还想着赶紧赚钱帮你买房。你走了,就这样走了……一点征兆都没有。兄弟们以后相聚还怎能嬉笑打骂?你一直都是兄弟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,可是这一次你大意了。看着照片,我念叨着:你怎么就不能小心点呢?

我盼着兄弟们都尽快过得好起来,我感谢老大让我们爬下来磕了个头。9个兄弟成了一生的财富。不是用来相互帮衬的,而是放在心里让人觉得踏实的。不想说悼念,因为老三还活着,我每年都会去看你,永远都能记着你那憨憨的笑。

写这些文字的时候,一直都有种感觉,想抱抱老三,揍他几拳。过些天,我去看你。

老三叫闫春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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